这份沉默让赵寒沉心中畅快许多。
他坐在豪华宽敞的董事长办公室,把玩着手中的钢笔:“她很漂亮,是那种人群中一眼可见的漂亮,我参加她的升学宴,她躲在她父亲的身后,一双眼睛又大又亮,偷偷看着我。”
他的话语怀念,带着不自知的笑意。
周京惟面色沉静的听着他怀念,没有出声打断。
“后来我们在一起了,她还偷偷去灵安寺求姻缘符。”赵寒沉笑着说:“她以为我不知道,其实我是知道的,她连手机密码都不设置,我随手点开就看见她在问她妈妈,灵安寺的姻缘符准不准。”
“周京惟,”赵寒沉话语中的笑意淡了点,像是质问:“你觉得程微月会这么爱你吗?人这一辈子,能爱几次人?你为了她回到周家,为了她涉险,得到的结果,不一定就是你想要的。”
“说完了吗?”
“说完了,”赵寒沉深吸一口气,低声道:“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,如果你真的回到周家,你可别后悔!”
他们从前也曾有过交心要好的时候,周京惟是多么厌恶周家,赵寒沉是知道的。
可是为了程微月,他回去了。
“人在了无牵挂的时候,当然可以所心所欲的活着,可是有了牵挂,有了软肋,就不能这样自私了。”周京惟淡淡地说:“没别的事我就挂了。”
赵寒沉没来得及开口,便听见了电话中的忙音。
他气急败坏,直接将手机掼在了地上,四分五裂。
呵...多可笑。
最所心所欲的男人,为了情爱成了野心家。
周京惟原本是要回事务所的,在和赵寒沉聊完了之后,他调转方向,去了灵安寺。
一路驱车上去,入眼可及都是葱葱郁郁的古树。
灵安寺山上的树很多都有百年的历史了,盘踞在道路两边,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。
周京惟一路上去,心绪竟是宁静下去。
车子停在寺庙门口,周京惟刚刚下车,就听见钟声袅远。
黄墙绿树,古木参天。
周京惟自认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,却也在这一刻,生出了几分敬畏来。
万物存在皆有理由,只是这样。
第140章 心有一人
周京惟自认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,却也在这一刻,生出了几分敬畏来。
他告诉自己万物存在皆有理由,只是这样。
迈入台阶,走进寺庙正殿前的庭院。正殿前面摆放着一个香炉,新烟和陈香交错存在,香火鼎盛。
大约是因为周末,人也格外的多。
周京惟看见庭院右边的相思树。
灵安寺的相思树,传闻是从唐代流传下来的古树,上面系满了人们从寺庙里求来的姻缘符,层层叠叠的堆在一起,随风摇曳。
周京惟从前没想过,有朝一日,自己会做这么可笑的事。
他进入人群,在那些眼花缭乱的姻缘符中,找着程微月曾经系下的。
无异于是大海捞针,甚至也没有什么意义。
小姑娘自己不都说了吗?
她已经不信佛了。
可是他偏偏去找,足够执拗。
大约这世间的事,冥冥之中自有定数。
周京惟真的找到了程微月许下的姻缘符。
姻缘符用一根红绸带绑着,红绸带上面写着她和赵寒沉的名字。
周京惟没有看姻缘符中的内容,他面沉如水,走向一旁的香炉,让这姻缘符在里面被吞噬,被一点点化作了灰烬。
他就是要毁人姻缘。
他想,他不怕什么报应。
只是当有恋人结伴路过,一道在相思树下祷告,虔诚的许愿时,周京惟还是被触动了。
这世间那么多人,他一贯是孑然一身的。
后来想方设法将程微月留在了身边,其实心头依旧是难言的不安惴惴。
他所有的笃定和相信,自以为胜券在握的爱情博弈,在自己对程微月日复一日的沉溺深爱中,终究变得不堪一击的脆弱。
他不能确定三月之期后,她真的会留在自己身边。
可他没有办法割舍程微月,哪怕她不爱自己。
所以鬼使神差的,他竟然走向了不远处的寺庙。
佛祖低眉颂,观音慈悲普渡。
有僧人正在敲着手中的木鱼,口中念念有词的,是拗口难言的梵文。
周京惟站在殿堂中央,看着眼前金身熠熠的佛像。